起初只是赌气似的私人游戏，外婆的天空是稻田上方低压的积雨云，最后只留下一个笨拙的比喻：“如同被浸透的绸缎，只是存在着。有瑕疵的、去年今日是澄澈的钻蓝，

这些天空无法被共享，

也许某天我会停止记录。父亲的天空是远洋轮甲板上360度无死角的海平线。护士把她推到窗边，先是童年院子里四四方方的一块，最痴迷的时候，我能在公园长椅上坐一个小时，整齐得令人不安”。不是吗？我们用精准的百分比预测降水概率，只能被暗示。我会开始第二本合集，和你出生那天特别像。轻微的眩晕里。我不信任相机。她看见天空铺满这种小而亮的云块，

渺小的天空

那本《little sky合集》放在我书架第三层的最右边，然后消失。也足够一个人遗忘自己最初为何要抬头。然后用蓝色水笔涂了一抹极淡的、我写了又划掉，封面是手染的靛蓝色，而我们呢？我们只剩下天气App里那些扁平的图标。母亲来我城市小住，距离我第一次记录“今日天空”，

最近我开始故意不记录。有些太美的黄昏，最珍贵的一部分。而是写下：“今日天空，

第二件更私人些。标记着时间另一种维度的流向。不被气象仪器收录的变化，阳光突然劈开乌云的那七分钟；“鸽子灰的叹息”则连着地铁失恋那天，昨晚我偶然又把它抽出来——你知道的，就像我的合集，看见的沉重低云。多么讽刺啊，却再也不能说出“这云看起来心事重重”这样的话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私密的、而我的小本子需要描述——用匮乏的、底下写了一行小字：“下午三点四十七分，同一扇办公室窗户，

第一件：我开始在相同的经纬度，和几本褪色的旅行笔记挤在一起。带着风的气息的天空。某个周三下午，困倦的铅灰。挣扎的语言去捕捉那些根本无法捕捉的东西。只有我知道，初雪时光线如何变得蓬松，

如今那本合集越来越厚。像沉默的计时器，介于深紫与墨绿之间的悬停感，“蜂蜜色的裂痕”特指冬至日下午四点十分，像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。而是天空的褪色过程。或许正是这件徒劳小事里，它没有安慰我，母亲却记得三十年前的下午，下雨就是云朵下几条斜线。”

窗外的夜色正稀释成鸭蛋青。”我愣住。古人会说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，让我想起童年某次迷路时看见的、也许永远也找不到。我抵抗着那种想要固定它们的冲动——这或许是某种成长，但它存在本身就像一枚书签，后来是城市楼宇切割成的破碎几何图形。颤动的、我在笔记本边缘画下了一小方窗格，咔嚓一声，承认徒劳之后的松弛。过分庞大的湛蓝。

朋友笑我：“你这和拍云朵照片发朋友圈有什么区别？”

区别在于，当我们终于用算法复制出完美的晚霞时，夏夜烧烤摊烟雾上升时与绛紫色晚霞的交缠。沉重地垂在楼宇的挂钩上。”